导读
本篇专论贼风邪气伤人之理,并提出一个重要问题:有人未遇贼风邪气,亦未遇恐吓等情志之伤,却突然发病,其故何在?岐伯阐释此乃"故邪"留而未发,因新感触发,或因情志波动、饮食失宜、气候骤变而诱发。篇中强调"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,藏于血脉之中,分肉之间,久留而不去"之伏邪发病机制,为后世伏邪温病学说之先声。
第一段 贼风伤人之常理
黄帝曰:夫子言贼风邪气之伤人也,令人病焉。今有其不离屏蔽,不出室穴之中,卒然病者,非不离贼风邪气,其故何也?
岐伯曰: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,藏于血脉之中,分肉之间,久留而不去;或有所伤于寒,而往发于温;或有所伤于暑,而往发于寒。此虽不离屏蔽之中,然有尝有所伤,而未发也。卒然遇新寒,与新故相薄,则可发为病矣。
简注:
- 贼风邪气:外邪之总称,指四时不正之风寒暑湿燥火。
- 不离屏蔽,不出室穴之中:未外出于屋室之外,未暴露于贼风之中。
- 卒然病者:突然发病。
- 尝有所伤于湿气:曾经受过湿气之伤。尝,曾经。
- 藏于血脉之中,分肉之间:湿邪藏伏于血脉与肌肉之间。
- 久留而不去:邪气久留体内而不去。
- 伤于寒而往发于温:受寒邪之后因温暖而诱发。
- 伤于暑而往发于寒:受暑邪之后因寒冷而诱发。
- 新故相薄:新感之邪与旧有之伏邪相搏。薄,通"搏"。
- 故邪未发:旧有之邪气潜伏未发,遇新感则触发而病。
第二段 无邪而病之因
黄帝曰:今夫子之所言者,皆病人自知者也。所不遇邪气,又无怵惕之所志,卒然而病者,其故何也?唯有因鬼神之事乎?
岐伯曰: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,因而志有所恶,及有所慕,血气内乱,两气相搏。其所从来者微,视之不见,听而不闻,故似鬼神。
简注:
- 无怵惕之所志:无惊恐等情志之伤。怵惕,恐惧。
- 因鬼神之事乎:是否因鬼神作祟?
- 故邪留而未发:旧有伏邪留而未发。
- 志有所恶,及有所慕:情志有所厌恶或有所思慕。
- 血气内乱:情志波动致气血内乱。
- 两气相搏:伏邪之气与情志所致之乱气相搏。
- 其所从来者微:其发病之因由来细微,不易察觉。
- 视之不见,听而不闻,故似鬼神:病因隐微不可见闻,故似鬼神作祟,实则非鬼神也。
第三段 祝由可治之理
黄帝曰:其祝而已者,其故何也?
岐伯曰:先巫者,因百病之胜,先巫之知百病之胜,知其病之所从生者,可祝而已也。
简注:
- 祝而已者:以祝由之法而治愈者。祝,祝由,古代以精神暗示、符咒治病之法。
- 先巫者:古代之巫医。
- 因百病之胜:依据各种疾病之相胜之理。胜,克制。
- 知其病之所从生者:明了疾病之根源所在。
- 可祝而已:可以祝由之法治愈。因其病由情志伏邪所致,祝由可调其神、移其情,故能愈。
结构分析
本篇分为三个部分:
第一部分(贼风与伏邪):提出虽未遇贼风邪气亦可发病之疑问。岐伯答以"故邪"之说——曾伤于湿气、寒邪、暑邪等,藏伏于血脉分肉之间,久留不去,遇新寒则新故相搏而发病。此为伏邪发病之重要理论。
第二部分(无邪而病与鬼神之疑):进一步追问——既无外邪,又无情志之伤,卒然而病,是否因鬼神?岐伯答以"故邪留而未发,因志有所恶及有所慕,血气内乱,两气相搏",病因隐微不可见闻,故似鬼神,实则非鬼神。揭示情志波动可触发伏邪发病之机制。
第三部分(祝由治病之理):解释祝由何以能治病——先巫知百病之胜,知病之所从生,故可祝而已。因其病由情志伏邪所致,祝由调神移情,故能奏效。此为祝由科之理论依据,亦反映古代对心身疾病之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