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
本篇为黄帝教导雷公医学至教之专篇。篇名"著至教",意为著明至高之教诲。黄帝坐于明堂,召雷公而问医道,雷公自陈"诵而未能解,解而未能别,别而未能明,明而未能彰",谦逊求教。黄帝遂论医学之道上通天文、下知地理、中悉人事,可与治国之理相通,须合阴阳表里上下雌雄之相应。篇中又论三阳之病机,强调医者必须贯通天道人事,方可为工。此篇体现了《内经》以医学为"至道"的崇高定位。
第一段 雷公受教——医学至道之纲领
黄帝坐明堂,召雷公而问之曰:子知医之道乎?
雷公对曰:诵而颇能解,解而未能别,别而未能明,明而未能彰,足以治群僚,不足至侯王。愿得受树天之度,四时阴阳合之,别星辰与日月光,以彰经术,后世益明,上通神农,著至教,疑于二皇。
简注:
- 明堂:古代天子宣明政教之所,黄帝于此论道。
- 诵而颇能解:诵读而略能理解。
- 解而未能别:理解而不能分析辨别。
- 别而未能明:辨别而不能深入明察。
- 明而未能彰:明察而不能阐发彰显。
- 治群僚:治疗一般官吏之疾。
- 不足至侯王:不足以诊治侯王重臣之病。
- 树天之度:建立测天之度数。
- 四时阴阳合之:与四时阴阳相合。
- 别星辰与日月光:辨别星辰与日月之光。
- 上通神农:上通于神农之圣道。
- 疑于二皇:比匹于伏羲、神农二皇。疑,通"拟",比匹。
帝曰:善!无失之,此皆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也,而道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中知人事,可以长久,以教众庶,亦不疑殆,医道论篇,可传后世,可以为宝。
简注:
- 无失之:不可失忘此道。
- 阴阳表里上下雌雄相输应:阴阳、表里、上下、雌雄各相互输布应合。
- 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中知人事:医道须上通天文、下悉地理、中知人事,此为"三才"之道。
- 不疑殆:不生疑惑危殆。
- 可以为宝:可以视为珍宝传世。
雷公曰:请受道,讽诵用解。
简注:
- 讽诵:背诵诵读。
- 用解:用以理解。
第二段 三阳之病——天为业而偏害阴阳
帝曰:子不闻《阴阳传》乎!
曰:不知。
曰:夫三阳天为业,上下无常,合而病至,偏害阴阳。
简注:
- 《阴阳传》:古医书名,论阴阳之道。
- 三阳天为业:三阳(太阳)之气以护卫一身之表为职,应于天气。
- 上下无常:上下经脉循行失其常度。
- 合而病至:内外之邪相合而病至。
- 偏害阴阳:使阴阳有所偏盛为害。
雷公曰:三阳莫当,请闻其解。
帝曰:三阳独至者,是三阳并至,并至如风雨,上为巅疾,下为漏病,外无期,内无正,不中经纪,诊无上下,以书别。
简注:
- 三阳莫当:三阳之气合并而至,莫能抵挡。
- 三阳独至:三阳之气独自并至。
- 并至如风雨:合并而至如暴风骤雨,言其来势迅猛。
- 巅疾:头部疾病。巅,头顶。
- 漏病:大小便失禁之病,如漏泄不止。
- 外无期:外无明显的气色等症状可预期。
- 内无正:内无一定征象可以把握。
- 不中经纪:不符合一般发病规律。
- 诊无上下,以书别:诊断时无法分辨上下,只能以医书分别之。
雷公曰:臣治疏愈,说意而已。
简注:
- 疏愈:很少治愈。疏,少也。
- 说意而已:仅能说说大意而已。
第三段 三阳至阳——积并为惊,病起疾风
帝曰:三阳者,至阳也,积并则为惊,病起疾风,至如礔砺,九窍皆塞,阳气滂溢,干嗌喉塞,并于阴,则上下无常,薄为肠澼,此谓三阳直心,坐不得起,卧者便身全。三阳之病,且以知天下,何以别阴阳,应四时,合之五行。
简注:
- 至阳:阳气之极至。三阳为太阳,阳气最盛。
- 积并则为惊:阳气积并则发为惊骇。
- 至如礔砺:来势如霹雳雷电。礔砺,即霹雳。
- 九窍皆塞:九窍(眼二、耳二、鼻二、口、前阴、后阴)皆闭塞不通。
- 阳气滂溢:阳气如水滂沱溢出。
- 干嗌喉塞:咽干喉塞。
- 并于阴:阳气并于阴分。
- 薄为肠澼:迫而为肠澼(痢疾)。薄,通"迫"。
- 三阳直心:三阳之气直犯心神。
- 坐不得起:坐而不能起。
- 卧者便身全:卧则全身方可支撑。
- 知天下,别阴阳,应四时,合之五行:以三阳之病推知天下之理,如何辨别阴阳、相应四时、合于五行。
雷公曰:阳言不别,阴言不理,请起受解,以为至道。
简注:
- 阳言不别:明显的道理尚不能辨别。
- 阴言不理:隐微的道理更不能理解。
- 请起受解:请起立受教,以求理解。
- 以为至道:以此作为至高之道。
第四段 至道之要——病伤五脏,子言不明
帝曰:子若受传,不知合至道以惑师教,语子至道之要。病伤五脏,筋骨以消,子言不明不别,是世主学尽矣。肾且绝,惋惋日暮,从容不出,人事不殷。
简注:
- 不知合至道以惑师教:不知合于至道,反惑于师教。
- 语子至道之要:告诉你至道之要领。
- 病伤五脏,筋骨以消:疾病损伤五脏,筋骨因而消损。
- 子言不明不别:你所说的不明察不辨别。
- 世主学尽矣:则世间主政者之学问就穷尽了。
- 肾且绝:肾气将绝。
- 惋惋日暮:惋叹不安,如日暮之将衰。
- 从容不出:神气从容不出,即精神萎靡。
- 人事不殷:人事不殷盛,即精力衰少。